1980年早春,北京西山的积雪还没化完,一位身穿旧军大衣的老人拄着拐杖,走进中央军委办公楼,把一封亲笔信交到秘书手里,信上写着:请准予离职,回南京休养,落款——许世友。 差不多同一时期,北京城里另一位开国上将,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,他叫张爱萍,没有离开北京,但每次中顾委开会,他总是请假,从来不去,送来的文件,他连看都不看一眼,两个开国上将,一个归隐南京,一个身居京城,方式不同,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——清醒。 南京城里的“兔司令” 许世友搬进南京中山陵8号那年,72岁,那栋楼原本是孙中山之子孙科住过的西式公馆,庭院规整,草坪齐整,喷泉池、玫瑰花、灌木一应俱全,许世友看了一圈,指着草坪说了一句:“这玩意儿不结粮食,”接下来发生的事,让所有人都看傻了,名贵草坪? 翻了,精致花架?拆了,搭成架子种豆角,喷泉池?填上黑土,灌上水,养草鱼,他把这栋象征着地位与权力的别墅,硬生生拽回了“农家大院”的频道里,每天早上五点半,紫金山的雾还没散,他就腰挎九环大刀,在菜地里打一套少林螳螂拳。 他给自己封了个“兔司令”的头衔,手下管着17只长毛兔,每天要“检阅”,哪只兔子掉膘了,他能当场指着兔子训话,中央给他安排了中顾委副主任的职务,他说:“我这个顾问,是既不顾,也不问,”有人劝他回北京住,条件更好,他直接拒绝了。 他说自己厌恶官场应酬,不愿被各种会议和社交活动束缚,他在南京中山陵8号住了好几年,除了偶尔参加中顾委华东组的集会,其余事情一概不过问,老战友们去看他,他也不谈政治,只聊种菜、养猪、养兔子,一个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上将,最后活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。 京城里的“请假专业户” 张爱萍是四川达县人,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,他这一辈子,干过不少大事,建国后长期协助聂荣臻领导两弹一星工作,后来担任国防科委主任,在他的领导下,中国第一颗洲际导弹东风-5号发射成功,中国成为继美国、俄罗斯之后第三个拥有远程洲际弹道导弹的国家。 1982年,他被任命为国防部长,是唯一一位担任过国防部长的开国上将,1987年,张爱萍从国防部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,被安排进中央顾问委员会当常委,中顾委是个什么分量? 规格极高,能进去的都是功勋卓著的老同志,可张爱萍对这件事的态度,简单到让人意外,他认为退休就彻底退休,是很正常的规律,没有必要搞什么顾问,中顾委每次开大会,办公厅打电话来确认出席名单,张爱萍这边的回复永远只有两个字——请假。 不是一次两次,是每次都这样,送来的文件,他原封不动,连信封都不拆,有些单位邀请他去参加活动,他也拒绝,说已经卸甲归田了,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,有人登门劝他,他还是那句话:“早就跟小平同志讲清楚想法了。” 唯一能让他出门的,是纪念彭德怀等老一辈的活动,或者是两弹一星方面的活动,这些他一定去,一个当过国防部长的人,退下来之后,连门都不出了。 两种方式,同一种清醒 许世友和张爱萍,两个人的选择看起来不一样,一个躲到南京,彻底远离政治中心,一个留在北京,但把自己关在门里,不参加任何会议,但仔细想想,内核是完全一样的,许世友的清醒,是不恋权。 他72岁主动请辞,把位置让给年轻人,他住在南京,不参与任何政务,不发表任何意见,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,一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,能在晚年放下一切,安安静静地种菜养猪,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 张爱萍的清醒,是不恋名,他退了就是退了,不挂虚名,不搞形式,中顾委常委的待遇、政治局委员的级别,他全不要,他说退休就退休,还问个什么? 这句话听着简单,但能做到的人,少之又少,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活得特别通透,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,该打仗的时候,他们冲在最前面,该让位的时候,他们走得比谁都干脆。 1985年10月22日,许世友在南京病逝,终年80岁,他是唯一一位经过中央特批、没有火化而是土葬的开国上将,他生前执意要回河南新县老家,埋在母亲坟边,张爱萍2003年去世,享年93岁,他一生低调,从不张扬,去世后很多人才知道这位老将军的故事。 许世友在南京中山陵8号种了六年菜,张爱萍在北京闭门谢客了十几年,两个人用不同的方式,做了同一件事——在掌声最响的时候转身离开,这种转身。 比冲锋更需要勇气,清醒的人,不是不知道名利的好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,许世友放下了,张爱萍也放下了,放下之后,他们才真正活成了自己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